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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 对我进行了一番安慰

发帖时间:2019-09-29 17:14

帕夏让我亲吻了他的衣服下摆后,对我进行了一番安慰。他说,因为我不为求生而放弃信仰,所以他开始喜欢我了,但没过多久却开始叫嚷咆哮,说我的顽固毫无道理,而且伊斯兰教是更优秀的宗教等等。他愈骂愈气,说原已决定要处罚我。接着他说,他对某人有承诺,我明白是这个承诺让我免于原本可能遭受的灾难。从他所说的话中,我觉得他承诺的对象是个怪人,而最终我才明白那个人就是霍加。接着,帕夏突然说,他已经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了霍加。我茫然地看着他。帕夏解释道,我现在是霍加的奴隶。他给了霍加一份文件,现在霍加有权决定要不要给我自由,从此刻起,他可以任意处置我。帕夏离开房间走了。

在我们面对面坐在桌旁工作的前几个月,霍加试着找出计算北方寒冷的国度里礼拜与斋戒时间的方法。由于地球是个球体,因此这些地方日夜长短变动极大。另一个问题是,除了麦加之外,地球上是否有这样的地方,让人们无论转向哪里都可以面向克尔白。他愈是了解到我对这些问题的漠不关心,态度便愈加鄙视。但我当时认为,他了解我的“优秀和不同”,而且或许他的急躁是来自相信我也清楚这一点:就像讨论科学一样,他也谈论智慧;帕夏回返之后,他要用他的计划、用他加以发展的宇宙志理论及新时钟去影响帕夏,其宇宙志理论会以模型的方式展现,这样就能更好进行理解;在这里,他内心燃烧的求知欲与热情将会感染所有人,并洒下引发新复兴的种子:我们两人都在等待着。这段时间他经常上楼到充作私人书房的小房间,坐在那张我打造的桌子前面思考。但是,我可以感觉到甚至可以说我就知道他写不出来。我知道,没有听到我对他想法的意见之前,他没有勇气去写。让他对自己失去信心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缺少我那些被他佯装蔑视的卑微看法。他真正想要的是,知道“他们”怎么想,就是那些像我这样的人,以及曾教导我相关科学知识,并把那些装满学识的隔间和抽屉放进我脑袋里的“其他人”。如果置身与他相同的情况下,他们会怎么想?这才是他真正迫切想问,却又问不出口的问题。为了等他咽下自尊,找到勇气来问我这件事,我不知等了多久!但是,他没问。他很快就放弃了这本书,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写完。接着,他又重新展开了关于“笨蛋”的老话题。他不再认为值得实践的基础科学就是可以分析这些笨蛋为何会如此愚昧的东西,也不再想去了解为什么他们的头脑内部就是这个样子!我相信这些沉重的想法源于绝望,因为他期盼来自皇宫支持的征兆迟迟未能出现。时间徒然流逝,苏丹的青春期毕竟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个监狱是个悲惨的地方。在低矮、狭小、潮湿的牢房中,数百名俘虏在肮脏之中腐烂。我在那里遇到了许多人,得以实习我的新职业,而且真的治愈了其中一些人,还为守卫开立了治背痛或腿疼的处方。所以,我在这里受到与其他人不同的待遇,获得了一个有阳光的牢房。看到其他人的遭遇,我试着对自己的境遇心怀感谢。但一天早晨,他们把我和其他犯人一起叫醒,要我外出劳动。当我抗议说自己是医生,有医药及科学知识,却换来一顿讪笑:帕夏的庭园要增高围墙,需要人手。每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我们就被链在一起带出城。搬运了一整天的石头之后,傍晚我们依旧彼此相链地跋涉返回监狱。我心想,伊斯坦布尔的确是美丽的城市,但是人在这里必须是主人,而不是奴隶。这个我愚蠢地信以为真的说法让我很反感,决心与他争辩一番。我天真地指出,他的信心不是来自于问心无愧,而是因为不知道与死亡是如此地相近。我解释了我们可以如何来避免死亡。我说不能碰触感染了瘟疫的人,尸体必须埋在撒有石灰的坑洞里,同时应该尽可能减少与他人接触,而霍加不该再前往那拥挤的学校。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没有谈论星辰,反倒谈起了我。我可以想见,霍加不太喜欢讨论这个话题。就这样他们陷入沉默,而帕夏的注意力随之就被周遭其他的宾客吸引了。晚餐时,当霍加再度尝试谈起天文学及关于他的发明的话题时,帕夏却说,他曾试着想起我的面孔,但想到的却是霍加的面孔。在座的还有其他人,他们开始闲聊人类如何成双成对被创造出来的话题,有关这个话题还提及了一些夸张的例子,像是连亲生母亲都无法分辨的双胞胎;相像的人士看到对方大感惊讶,却着魔似地再也无法分离;或是歹徒盗用无辜人士的名字,过着他们的人生。晚餐结束后访客们渐次离去,帕夏要霍加留步。

  

这项类比的灵巧对称鼓舞了我。我们立刻坐在了桌旁。虽然半带讥讽,这次我也在页面上方写下“我之所以是这样的我”标题。我立刻写下了自己儿时很害羞的回忆,因为回想起这一点,觉得它像是我重要的人格特质。后来,看到霍加写的是关于他人的卑鄙行为时,我产生了一种那时认为很重要的想法,并且大胆地说了出来:霍加也应该写下自己不好的方面。看完我写的东西后,霍加说自己不是懦夫。我反驳说,是的,他不是懦夫,但就像所有人一样,他自身当然也有负面的一些东西,而如果挖掘这些事,他就会发现真实的自我。我就是这么做的,而他也想跟我一样,我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这一点。我发现当我这样说时,他非常生气,但仍控制住自己,努力保持理智地指出,行为不端的是其他人;当然不是所有人,但因为大部分的人不完美且消极,所以世间的一切都出了问题。对此,我说,他身上也有许多惹人厌、甚至恶劣的地方,他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我挑衅地加上一句,他比我还要坏。这些星星是如何这样停留在空中的?它们挂在透明的天体上!这些天体是什么做的?是一种透明的东西做成的!它们不会相撞吗?不会,它们各有自己的区域,就像模型这样各自分层!有这么多星星,为什么没有这么多球体?因为它们非常遥远!多远?非常、非常远!其他星星转动时,铃铛也会响吗?不会,这些铃铛是我们加上去的,是为了让人明白星星转的是整圈!打雷和这个有关吗?没有!那它和什么有关?雨!明天会下雨吗?从天空的状况来看应该不会!对于苏丹生病的狮子,天空说了些什么?它会痊愈,但必须有耐心,等等,等等。

  

整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当他努力想把这种疾病及对它的恐惧传染给我时,他又不停地说着我是他,而他是我。我想,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喜欢脱离自身来观察自己。而就像努力要从梦中醒来的人一样,我不断地这样对自己说:这是个游戏。因为,他也使用“游戏”这个字眼。但是,他汗水淋漓,像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而不像是一个在闷热房间中因害怕那些令人窒息的话语而透不过气来的人。

直到春天来临,霍加才被宣见。那孩子看到他很高兴。根据霍加的说法,苏丹的每一个动作与每一句话都明显透露出一直想念着他,却迫于宫里白痴们的阻挠而没能召见。苏丹谈及祖母的谋反,说霍加早就预见到了这项威胁,而且预料他会平安度过。那个晚上,听到宫中传来意图谋杀他的人的叫声时,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记得那只凶猛的猎犬并未伤害嘴里的兔子。称赞完之后,他下令授予霍加一块合适土地的收入。还没来得及谈起下一个预言,霍加就不得不告退了;有人告诉他,可望在夏末得到这项赐予。霍加不是不知道这些梦境是魔鬼的陷阱,他不是不知道这些梦境会把他拖进不朽科学的黑暗里,但他在明知每问一个问题就会多失去一点自信的情况下,还是继续问我问题:这些荒唐的梦是什么意思呢,我真的梦到这些了吗?就这样,多年后我们一起对苏丹所做的事,第一次由我先对他做了,从我们的梦境推衍出关于我们两人未来的终局:人一旦染上癖好,像瘟疫一样,显然就逃不开科学了;不难发现霍加已染上了这一癖好,但人还是会好奇霍加的梦!他一边倾听,一边公然嘲弄我。然而,由于提问伤了他的自尊,他也就无法过多地问我问题;此外,我发现我讲的东西更加引发了他的好奇心。看到霍加面对瘟疫装出的镇定态度开始动摇,并没有减轻我对死亡的恐惧,但至少在自身的恐惧中,我不再感到孤单。当然,我也为此付出代价,每晚都要承受他的折磨,但现在我明白自己的抗争没有白费:当霍加把双手伸向我,我再次告诉他,他会比我早死,并提醒他,那些不怕的人是无知者,况且他的文章才完成一半,而我当天写给他看的梦则充满幸福。

霍加将瘟疫的情况告诉了苏丹。“我们该怎么办?”苏丹问道。霍加建议,应当采取强制性措施对市场、集市及城内的往来活动加以限制。当然君王身旁的那帮蠢蛋们立刻表示了反对:这样一来城市将如何来保障生活?如果商业活动停止,生活也就会停止;瘟疫以人的形体在游荡,这一消息会吓坏所有听闻的人,就会有人相信世界末日已经到来而不听从管束;而且,没有人想被关在瘟疫魔鬼徘徊的地区,他们会起来造反。“他们说的没错。”霍加表示。当下有个蠢蛋问道,哪里能找到足够的人力来对百姓采取这种程度的控制。苏丹闻言大怒,表示他将惩罚任何怀疑他的力量的人。苏丹的话吓坏了所有人。带着这种愤怒的情绪,苏丹下令按霍加的建议去做,不过还是没有忘记征询群臣的意见。皇室星相家瑟特克先生一直在伺机对霍加进行报复,因而他提醒说,霍加仍未说明瘟疫将何时离开伊斯坦布尔。霍加担心苏丹会听从瑟特克先生的话,于是说下次晋见时将带来时间表。霍加一直站到了天破晓。其间我想更换燃尽的蜡烛,却被他制止了。由于知道他希望我说点什么,所以我说了句:“帕夏会了解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天色仍暗,或许他和我一样明白,我其实并不这么想。但没多久,他大声说,问题的关键是要解开帕夏当时为什么停止谈话这一谜团。

霍加已从学校回到了家,我感觉他看见了我这个样子却很高兴。我发现我的恐惧增强了他的自信,这让我感到很烦躁。我希望他抛开觉得自己无惧无畏的这种自负骄傲:我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心情,把我所知道的所有医学与文学知识都倒了出来。我讲述了记忆中的希波克拉底、修昔底的斯及薄伽丘作品中的瘟疫场景,说人们相信这种疾病是会传染的。这些话却只让他的态度更加轻蔑,对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说他不怕瘟疫,因为疾病是真主的旨意,如果一个人命中注定要死,那他就会死。因此,我所说的那些怯懦、愚蠢的做法——像是足不出户,断绝与外界的联系,或是试图逃离伊斯坦布尔——都毫无用处。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即使我们逃到了别的地方,死亡也会来找到我们。我为什么害怕?是因为我几天来写下的那些自身罪行吗?他说话时面露微笑,眼睛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霍加在官邸庭院卸下这些装置后,帕夏以一种无心玩笑且脾气暴躁老人的冷漠态度,看了看这些奇怪的物品。霍加接着对他背诵了自己熟记的演说。据他说帕夏又想起了我,对霍加说了一句多年后苏丹也说的话:“是他教你这些玩意儿的吗?”这是他刚开始惟一的反应。霍加的回答让帕夏更惊讶:“谁?”他问道,随即明白帕夏指的是我。霍加告诉他,我是个博览群书的笨蛋。当他向我讲述这件事时,并没有想到我,他所有心思仍在想着在帕夏宅邸发生的事。之后,他坚持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发明,但帕夏并不相信。帕夏似乎想找个人来怪罪,而他的心却怎么不想怪罪他所非常钟爱的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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